论点。 在葡萄牙波尔图举行的第15届「Behind and Beyond the Brain」研讨会上，克里斯托夫·科赫——当今被引用最多的神经科学家之一，整合信息理论（IIT）的共同提出者——向与会者表示：数十年来无法解释主观体验如何从物理过程中产生，这一事实本身就是一项发现——意识或许是现实的基本属性，大脑参与其中并将其呈现出来。ODTOE 长期以来建立在一个相关的前提之上：观察者从理论构造之初就是物理学的构成性要素；但这并不意味着神经科学已经证明了什么，而 IIT 本身仍是一个真正存在争议的框架，远未成为科学共识。
科赫究竟说了什么
据ScienceDaily报道，在2026年4月的 BIAL 基金会研讨会上，这一说法十分具体：意识的「难题」——为何任何物理过程都应当从内部被感受到——长期难以获得解释，以至于科赫认为这个领域或许瞄准了错误的目标。他提出的重新框定令人印象深刻：意识也许「更像引力，而不像思维」——从一开始就是现实结构的基本特征。他自己的研究依赖 IIT 的核心度量 Φ（phi），用以量化一个系统的信息整合程度超出其各部分单独所能产生的部分。按此观点，高 Φ 值标志着体验的存在。
值得先停下来掂量这一主张的分量。科赫是一位严肃的学者——他曾主导艾伦研究所大脑图谱项目的很大一部分，并将职业生涯投入于这一确切问题。来源的权威性能为主张增添分量，但分量并不等于证明，这一主张既严肃，也伴随着真实的不确定性。
诚实的提醒：IIT 并非共识
IIT 面临真正的批评，而且声音不小。2023年，一大批研究者联署公开信，称 IIT 为「不可证伪的伪科学」，这一定性甚至登上了《自然·神经科学》，成为一场活跃的科学争议。反对意见是结构性的：一个会给没有合理体验可能性的系统赋予 Φ > 0 的理论——某些表述甚至对简单电路乃至惰性网格也是如此——冒着不加区分地解释一切的风险，而这在实践中意味着几乎无法精确地解释任何东西。可证伪性是神经科学赖以流通的货币，批评者认为 IIT 在兑现这一货币上举步维艰。
这场争议恰好将科赫的立场放在了一个诚实的读者应当放置的位置：一位杰出研究者提出的挑衅性立场，建立在一个存在争议的理论之上，是一个仍待证实的假说。任何公允的叙述都需要同时持有两个事实：一位严肃的科学家提出意识或许是基本的，而这一领域中相当一部分人认为，支撑这一提议的理论尚未达到科学自身设立的可检验性门槛。
ODTOE 与这一想法的交汇之处
ODTOE 并非为裁定 IIT 之争而建立。它与科赫框架所共享的是一种出发姿态：观察者的起源从理论的根基起就被视为一项结构性特征，并为自我观察不动点推导出了存在条件。在这一架构中，观察从一开始就处于理论的基础层。
更直接的交汇点在于该理论的观察层级，它将意识建模为跨尺度的递归自相似结构——从最小的承载相干性的单元，经神经组合，直至集体场，各层级由不动点方程 Ψ∗ = Φ(Ψ∗) 相连。这确是科赫「Φ即整合」语言的一种结构性回响，值得坦率地将其称为回响：一种独立发展、抵达相似之处的平行形式直觉。ODTOE 的主张立于自身根基之上，并不依赖 IIT 是否正确。这一理论提供的是通往科赫在波尔图讲台上所表达的那同一猜想的另一条路径——即把意识置于现实根基之处，视为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建模前提。
什么能真正推动这一问题
挑衅性的重新框定，唯有在催生出可检验之物时才算物有所值。IIT 的 Φ 好歹是给出一个数字的尝试，而这正是围绕它的可证伪性之争如此重要的原因——一个产生数字的理论，便邀请人们用这些数字来检验它、接受它可能出错的纪律。ODTOE 自身的承诺遵循同样的逻辑：理论中的相干性被定义为可以被测量的量，而更广泛的架构也在完整论述中坦率列出了其残余的不确定性。
科赫的言论值得被认真对待，恰如其本来面目：一位资深研究者，工作在一个真正开放问题的边缘，愿意公开表示标准框架也许应当被颠倒。认真对待这一点，不同于认定问题已经解决，也不同于认定 IIT 已被证实。它确实证实的，是 ODTOE 从一开始就秉持的一个前提——观察在现实结构中所处的位置这一问题依然广阔敞开，值得同时从不止一个方向去接近。